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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生,1968年入伍,曾任驻荷兰大使馆、驻苏丹大使馆武官;1991年和2000年分别任联合国停战监督组织(UNSTO 中东)军事观察员和联合国伊拉克科威特观察团(UNIKOM)首席联络官。
联合国停战监督组织是一个国际性的维和组织,近二十个国家的军事观察员汇聚一堂。他们都是各国军队中的中下级军官,年龄最大的五十几岁,最小的二十几岁。无论是上尉还是中校,无论是来自美洲、欧洲还是亚洲,大家一律平等、互相尊重,为了联合国维持和平的共同事业,认真执勤,密切合作。在共同的执勤和生活中,大家相互了解,增进了友谊。
在1991年一年的观察员生涯中,我有幸结识了许多外军观察员,其中有几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美国海军陆战队军官C少校,40多岁,中等身材,强健的体魄显示出力量和勇气,一副近视眼镜架在鼻梁上,目光里透着智慧与机警。我和他曾在同一哨所执勤,那是他最后一次哨所执勤,不久就要返回美国与家人团聚,但他对哨所的每一项勤务仍然认真负责,绝不马虎。他不仅把执勤日志填得清清楚楚,还把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。对于执勤中不负责任的行为,他会毫不客气地指出。
一天,到了电台校机的时间,但负责校机的哨所却没有动静。C少校就在电台上呼叫那个哨所,幽默地说:“醒醒啦,到时间啦!”对方听到后马上开始校机。
哨所的卫生制度很严格。交班前,观察员都要把哨所内外清扫得干干净净。我们交班的那天,工作室由我负责清扫。其中的煤气灶是比较难擦拭的。我用洗涤剂反复擦了几遍,自我感觉已经很干净了,可是C少校觉得还是不够干净,于是自己又擦了起来。他把每个细小处的油渍都清除干净,直至煤气灶看上去像新的一样。
C少校很注意锻炼身体,经常练长跑,一跑就是几十分钟,直到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。他说,作为一名军人就必须随时准备参加战斗,因此必须有一个强健的体魄。
C少校酷爱汽车驾驶。在执勤结束返回开罗的途中,他坚持一个人开全程。从C哨所到开罗有400公里,他一口气开了回去。途中有时一手握着方向盘,一手拿着相机拍照。他说,16岁就学会了开车,至今已有25年的驾龄。一次,他曾连续开车19个小时。
C少校对各国观察员的装备具有浓厚兴趣。当他知道我带着中国制造的指北针时,好奇地要求给他看看。我告诉他这种指北针有多种用途:盖子打开后,盖子和针盒并起来就是一把小尺子,可以用来在图上划线;针盒的一端还有一个小轮子,可以测量地图上的曲线距离。
C少校看到后非常兴奋,连声称赞:“好!非常好!”后来,他又把指北针的事告诉了来哨所巡视的高级观察员——另一位美国海军陆战队军官。
一天晚饭后,我和他聊了起来。我问他对于担任联合国军事观察员有何感想,他说:
比起在国内服役,当观察员简直就是休假,轻松多了。在国内,军官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,生活非常紧张,有时连饭都吃不上。
做观察员以来的这一年的经历是很宝贵的。比如在西奈半岛执勤了半年,对那里的道路交通和地形地貌就有了了解,将来一旦美国和别国在这里发生战争,那我们就是在这个地区作战的专家。
他还说,在沙漠作战,用水是个大问题。海湾战争中,美军主要用三种办法解决部队的用水问题:
一是将装有海水淡化设备的军舰停靠在沙特阿拉伯近海,从舰上到陆地接上管道。海水淡化后,通过管道把水输入到部队驻地。
C少校勤奋好学,闲暇时总是专心致志地看书。一本美国将军的传记他爱不释手,《孙子兵法》也时常带在身边。
他还是一位环境保护主义者。一天早上,他邀我去爬山,在车上请我吃苹果。吃完苹果后,我准备把果核随手扔出车外时,他郑重其事地对我说:“不要扔,要注意保护环境。”我心想:这人真是小题大做,偌大的西奈半岛荒无人烟,扔个苹果核怎么会破坏环境呢?于是,我对他说:“你真是一位环境保护主义者。”
爬山时,他忍不住了,找个地方就解手。于是我也对他说:“环境保护主义者,要注意保护环境啊!”他知道我在回敬他,也是开玩笑。他回答说:“这是自然的东西,不会破坏环境。”
一周的哨所生活,我们朝夕相处,密切合作,相互成了朋友,彼此无话不谈。临别时,我对他说:“有机会欢迎你到中国来。”他也说:“如果你到美国,欢迎你到我家做客。”
我和T少校是在第一次哨所执勤时认识的。我是刚刚到任的新观察员,而他是一个有着丰富执勤经验的老手。他是前苏联空降旅司令部参谋,是第二次出任观察员。
T少校个子不高,不善言谈,但精干利落。蓝色的眼睛充满生气,一口带俄罗斯味的英语脱口而出。他有娴熟的驾驶技术,开起车来像飞一样快,对哨所勤务了如指掌,无线电通讯运用自如。我第一次到哨所执勤,对一切都很陌生。T少校耐心指导,亲自示范,使我很快熟悉了哨所的各项勤务。
他总是对我为他做的中国菜赞不绝口,每次都吃得酣畅尽兴;我也常对他烹饪的俄罗斯风味佳肴称道不已。
他关心政治,闲暇时不是看书就是看报,晚上常常看书到深夜。他怀念中苏友好的那段历史,为中苏关系正常化感到高兴,也赞赏中国的改革开放,同时对苏联僵化的社会主义和戈尔巴乔夫不见成效的“新思维”理论表示不满。他说:
你们中国近几年经济发展得很好,人民生活也迅速提高,国家稳定,人民团结。而在苏联,商品奇缺,人们有钱买不到东西。这种状况不知要持续多久。依我看,再有几个月,如果形势没有好转,苏联就会出现更大的内乱。
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前苏联就发生了推翻戈尔巴乔夫的政变,接着国家迅速解体,内战爆发,国家陷入更大的混乱。
T少校很注意保持良好的军人仪表,任何时候他的军服都整整齐齐。即使一个人外出巡逻,他的贝雷帽和蓝围巾都严格按要求佩戴。他不喜欢运动,早上常常很晚才起床,有时直到8点电台校机前才匆匆爬起来。
一周的哨所执勤,我们建立了友谊。回到开罗后,我送他一瓶中国酒作为纪念。他也送我一件俄罗斯的工艺品——一个圆柱形的木制女娃娃,上面五颜六色,画满了花草瓜果。有趣的是这个娃娃从腰部可以拧开,里面还装着一个女娃娃,取出第二个后再从腰部拧开,里面还有一个,共有三个女娃娃相互叠套着。
我和接下来要介绍的这位的相识纯属偶然。那天早上,我和一些外国观察员正在开罗一家俱乐部打排球。打完排球正准备离去时,一位戴眼镜、身材瘦小、皮肤略黑的人主动向我打招呼。他问:“你是中国观察员吧?”我说:“是。”他说自己是美国观察员,名叫Peter,刚从太巴列观察组调来,还说自己也是中国人。
很久以前,他的祖辈搭乘一条船离开广东去菲律宾谋生,不幸在海上遇到风浪,同船的不少人遇难。他的祖辈幸运地爬上了菲律宾的一个小岛,并从此在那里定居。
以后,他的祖辈又移居到加拿大,二战后又到了美国。尽管他的祖辈很早就离开了中国,但他们一直生活在华人社群中,繁衍后代。因此,他的外表仍保留着中国人的特征。
他现在是美军坦克兵的上尉军官,曾在驻联邦德国美军中服役。他在德国期间结识了一位德国姑娘并与之结为伉俪。他的父亲原是一位建筑承包商,现已退休,与其母亲一起生活在美国。
听了P上尉的叙述,我才恍然大悟,原来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有着中国血统的美籍华人,也是炎黄子孙。
他基本不会讲中文,只会讲几句广东话,而英语自然是一口标准的美国英语。他说,作为一名美军上尉军官,能有机会当一任观察员很荣幸,在这里能有机会认识中国观察员更感荣幸。他虽然没有到过大陆,但作为炎黄子孙,对中国怀有特殊的感情。因此见到我们感到格外亲切。
P上尉一直想和我共同搞一次哨所执勤,但由于高级执勤官不便安排,他始终未能如愿,对此深感遗憾。
根据美国政府的规定,在海外任职的军官若任期不超过一年,一般不带家属。因此,上尉也是孤身一人,时常感到生活寂寞枯燥。为了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,他经常外出旅行,一个人身背旅行袋,带上水和食品,长途远行,饱览开罗的名胜古迹,了解埃及社会以丰富自己的阅历和知识。九游体育官方网站九游体育官方网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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